心理与行为研究

心理与行为研究 >

2026 , Vol. 24 >Issue 2: 170 - 177

DOI: https://doi.org/10.12139/j.1672-0628.2026.02.004

基础心理学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与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双文化认同整合的多层贝叶斯中介模型

  • 卢林鑫 1 ,
  • 刘在花 , *, 2 ,
  • 刘红萍 3 ,
  • 蔺秀云 , *, 1 ,
  • 周瀚翔 4 ,
  • 班永飞 5 ,
  • 孙霁 5 ,
  • 李小青 6 ,
  • 张依晴 7 ,
  • 黄海珍 8
展开
  • 1. 北京师范大学发展心理研究院，北京 100875
  • 2.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心理与特殊教育研究所，北京 100088
  • 3. 河北大学教育学院，保定 071002
  • 4. 香港科技大学(广州)功能枢纽，广州 511453
  • 5. 安顺学院特殊儿童融合与发展实验室，安顺 561000
  • 6. 贵阳市花溪区特殊教育学校，贵阳 550025
  • 7. 香港教育大学人文学院，香港 999077
  • 8. 六盘水市特殊教育学校，六盘水 553000
刘在花，E-mail：
蔺秀云，E-mail：

收稿日期: 2024-04-18

  网络出版日期: 2026-04-28

基金资助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2024年度中央级公益性科研院所基本科研业务费专项资助项目(GYC2024002)；2023年度北京高校卓越青年科学家计划项目(JWZQ20240201003)；2023年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高校科研创新人才培育项目(领军人才培育项目)(1233200016)。

版权

版权所有，未经授权，不得转载、摘编本刊文章，不得使用本刊的版式设计。
收起

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Climate in Special Education Schools and Prosocial Behavior of Visually Impaired Students: A Multilevel Bayesian Mediation Model of Bicultural Identity Integration

  • Linxin LU 1 ,
  • Zaihua LIU , *, 2 ,
  • Hongping LIU 3 ,
  • Xiuyun LIN , *, 1 ,
  • Hanxiang ZHOU 4 ,
  • Yongfei BAN 5 ,
  • Ji SUN 5 ,
  • Xiaoqing LI 6 ,
  • Yiqing ZHANG 7 ,
  • Haizhen HUANG 8
Expand
  • 1. Institute of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Beijing Normal University, Beijing 100875
  • 2. Research Center for Psychology and Special Education, China National Academy of Educational Sciences, Beijing 100088
  • 3. School of Education Science, Hebei University, Baoding 071002
  • 4. Function Hub, The Hong Kong University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Guangzhou), Guangzhou 511453
  • 5. Laboratory of Developmental and Inclusive Education for Children with Special Needs, Anshun University, Anshun 561000
  • 6. Guiyang Huaxi District Speical Education School, Guiyang 550025
  • 7. Faculty of Humanities, The Educational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ong Kong 999077
  • 8. Liupanshui Special Education School, Liupanshui 553000

Received date: 2024-04-18

  Online published: 2026-04-28

Copyright

Copyright reserved © 2026.
Fold

摘要

为探讨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这一情境变量与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亲社会行为的关系，采用跨文化敏感性量表、双文化认同整合量表、青少年亲社会倾向量表对26所特校共计1228名视障学生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多层线性模型以及有先验贝叶斯信息的多层线性模型均表明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在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与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之间发挥了部分中介作用。基于此，特校应当积极开展多元文化教育，通过创设跨文化模拟场景，如普通学校课程旁听、明盲学生合作项目等，渐进式提升学生的双文化适应弹性，为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发展提供阶梯式过渡支持。

关键词： 跨文化敏感性; 双文化认同整合; 亲社会行为; 多层次中介模型; 贝叶斯中介模型

本文引用格式

卢林鑫 , 刘在花 , 刘红萍 , 蔺秀云 , 周瀚翔 , 班永飞 , 孙霁 , 李小青 , 张依晴 , 黄海珍 .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与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双文化认同整合的多层贝叶斯中介模型[J]. 心理与行为研究, 2026 , 24(2) : 170 -177 . DOI: 10.12139/j.1672-0628.2026.02.004

Abstract

To explore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contextual variable of 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climate in special education schools and the bicultural identity integration as well as the prosocial behavior of visually impaired students, a total of 1228 visual impairment students from 26 special schools were investigated by using the 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Scale, Bicultural Identity Integration Scale and Adolescent Prosocial Behavioral Tendencies Scale.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hierarchical linear modeling (HLM), including HLM with prior Bayesian information, demonstrated that bicultural identity integration plays a significant partial mediating role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climate of special education schools and the prosocial behavior of visually impaired students. Consequently, these findings indicate that special education schools should actively implement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strategies. Specifically, creating cross-cultural simulations (e.g., sitting in on mainstream school classes) and organizing cooperative projects can enhance students’ bidirectional cultural adaptability. Ultimately, such initiatives offer scaffolded transition support to foster the development of prosocial behaviors in visually impaired students.

Key words： intercultural sensitivity; bicultural identity integration; prosocial behavior; multilevel mediation model; Bayesian mediation model

1 引言

随着我国特殊教育事业不断发展以及融合教育支持体系的不断完善，视力障碍学生(视障学生)已逐渐从边缘人群走进了大众的生活视野，而有关视障学生教育观念和残疾态度的转变也使学者们注意到了社会历史、文化和环境构建过程中明眼外群体与视障内群之间存在的跨文化差异对视障学生多文化经验的影响(卢林鑫 等, 2023)。忽视明眼外群与视障内群之间的跨文化差异性对社会融合进程的影响可能会增加视障学生在跨文化交互中的多样性社会贬值经验(Hammad, 2018)，如主流文化(以视觉为主导感官通道，文字、图像、颜色代码为符号系统，眼神接触和面部表情等为社会互动规则为主的明眼人文化体系)与亚文化(以非视觉感官如触觉、听觉、嗅觉为核心感官通道，盲文和声音符号为符号系统，语音语调和肢体接触等为社会互动规则为主的视障文化体系)间跨文化融合的双刃剑效应，即持文化和谐观的学生认为自身文化身份具有统一性，能较好融入主流文化；而持文化对立观的学生则易受文化不对称性限制，可能引发亲社会行为消退和社会融合滞缓(卢林鑫 等, 2024; Livingstone et al., 2024)。这种跨文化互动的双刃剑效应提示，探究文化环境对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的影响具有重要现实意义。

1.1 跨文化敏感性与亲社会行为的关系

在跨文化的环境中，视障学生如何才能有效地融合并尊重不同的文化差异并促进其亲社会行为的发生呢？Bennett(2017)的研究给出了答案，即个体能否良好地融合两种文化之间的差异的关键在于双文化认同整合的前置影响因素跨文化敏感性。跨文化敏感性是指个体在跨文化交往中，理解和欣赏文化差异而形成的一种积极情绪能力。这种能力可以促进社会交往的顺利进行，并且相较于跨文化敏感性低的个体，跨文化敏感性高的个体能够更敏锐地发现文化差异，从而有效地避免个体在跨文化交流中产生矛盾和冲突(汪新筱, 张积家, 2018)，而亲社会行为是指一切自愿使他人获益的行为，包括助人、分享、合作、安慰、捐赠、自我牺牲等一切积极的、有社会责任感的行为(Eisenberg et al., 2007)。早期研究表明，拥有更高跨文化敏感性的个体在跨文化适应能力、跨文化交际能力、同理心以及亲社会行为上均优于低跨文化敏感性的个体(张姝玥 等, 2023; Çingöl et al., 2021)。可见跨文化敏感性不仅能够帮助个体整合双文化经验，还能够促进个体在社会互动中表现出更多的亲社会行为。
然而，现有研究存在两个重要局限：首先，多数研究仅关注个体层面的跨文化敏感性，忽视了环境因素的影响，这可能降低研究结论的可靠性并削弱理论的解释力，增加研究结论犯I类错误的概率(温福鑫, 2009)。其次，针对视障学生这一正处于社会交往与人际发展关键时期的双文化群体跨文化敏感性与亲社会行为的研究还未得到重视(钟经华 等, 2023)。故而重视并强调视障学生所处的文化、环境及内群体经验与其亲社会行为的关系是必要的，例如，视障学生内群体聚集广泛的特殊教育学校(特校)。Luengo Kanacri等人(2017)也进一步强调了学校环境对青少年发展的积极影响。因此，本研究认为特校作为视障学生群际互动的重要场域，其跨文化敏感性氛围可视为由嵌套于学校中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态度“自下而上”聚合而成的心理社会氛围(Wang & Dishion, 2012)，这种嵌套式文化生态对视障青少年的社会性发展具有独特塑造作用。由此提出假设H1：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能够正向预测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

1.2 双文化认同整合的中介作用

双文化个体指同时掌握两种语言(如盲文和汉语)并在两种文化(明眼人文化和视障文化)中生活的个体(杨晓莉 等, 2010)，而双文化认同整合则反映了个体协调两种文化差异的能力(Benet-Martínez et al., 2002)。研究发现，个体的双文化认同整合受到个体所在跨文化群体及其内群体所在环境、文化背景等因素的影响，且在社会接受度高且内群体稳定时整合得最好(Koc et al., 2022)。有趣的是，在关系流动性较低，但内群体较为稳定的地区(如东亚)，处于双文化情境下的个体对社会排斥的敏感性将会提高，且一旦受到他人的拒绝和排斥就很难恢复，进而导致个体出现社会适应困难以及亲社会行为减少的现象(卢林鑫 等, 2025)，且该情况在视障学生中尤为突出(Augestad, 2017)。此外，研究者还发现，过往研究单纯地将个体的双文化认同整合的文化差异性错误地归结于辩证性自我概念的一致性，从而忽略了双文化个体辩证自我概念的一致性均受到主流文化与亚文化整合过程的影响，即双文化认同整合实际上是来自个体所处社会情境背景下双文化经验(实践)的独特心理产物(张姝玥 等, 2023)。因此，根据社会信息的加工理论所认为的，在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的过程中，特校环境是其双文化认同整合经验的重要信息来源。特校环境中的各种信息(如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为视障学生建构和解释某一文化提供了特定的心理文化经验，进而随后影响他们的行为(Salancik & Pfeffer, 1978)。由此提出假设H2：视障学生的双文化认同整合在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与亲社会行为之间发挥中介作用。
假设模型见图1。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采用整群随机抽样方法，选取贵州、云南两省26所特校视障学生为被试。根据卢林鑫等人(2023)的研究建议，采用主试、辅试、被试1∶1∶1的辅助作答方式对视障学生进行读写作答。问卷当场回收，被试均签署了知情同意书，承诺数据仅用于学术研究并严格保密。研究共发放问卷1307份，剔除无效问卷后，获得有效问卷1228份(层1被试量在34～77之间)，有效回收率为93.96%。其中男710人，女518人，年龄在12到18岁之间，平均年龄为14.61±1.21岁。初中学段704人，其中初一263人，初二269人，初三172人。高中学段524人，其中高一231人，高二179人，高三114人。

2.2 研究工具

2.2.1 跨文化敏感性

选取殷欣琪(2020)修订的跨文化敏感性量表用于测量视障学生的个体跨文化敏感性，并通过情境聚合方法将视障学生的个体跨文化敏感性聚合为学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该量表包含24个题目，采用5点计分，从1代表“完全不同意”到5代表“完全同意”。总得分为所有条目得分相加，分数越高代表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越强。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5。

2.2.2 双文化认同整合

选取杨晓莉等人(2015)修订的双文化认同整合量表用于测量视障学生的双文化认同整合。该量表包括20个题目，由文化冲突对文化和谐、文化距离对文化融合两维度组成。本研究参照了卢美玲等人(2023)的研究，将有关文化的表述修订为视障文化与明眼人文化，例如：“我发现视障文化和明眼人文化很容易和谐”；“把视障、明眼人文化结合起来，我觉得比单独拥有其中一种文化，交流得更好”。采用5点计分，从1代表“非常不符合”到5代表“非常符合”。在本研究中，该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5。

2.2.3 青少年亲社会行为

选取寇彧等人(2004)修订的青少年亲社会倾向量表用于测量视障学生的亲社会行为。该量表共26个题目，由公开性、匿名性、利他性、依从性、情绪性和紧急的六个维度组成。采用5点计分，从1代表“非常不符合我”到5代表“非常符合我”，分数越高，代表视障学生的亲社会行为越高。在本研究中，总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96。

2.3 数据处理

SPSS 29.0用于描述性统计及相关分析，Mplus 8.3用于多层中介效应检验及含有贝叶斯先验的多层中介效应检验，R 4.3.3中的RMediation包用于计算基于贝叶斯估计的组间和组内中介效应量。

3 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检验

Harman单因素检验结果显示，有4个因子的特征根值超过1，未经旋转的首个因子对总变异的解释率为33.49%，低于周浩和龙立荣(2004)所提出的40%的临界值。

3.2 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

亲社会行为与跨文化敏感性、双文化认同整合两两之间呈显著正相关(表1)。鉴于年级、学段与跨文化敏感性显著相关，因此在后续分析中将其纳入协变量进行控制。
表1 各变量的描述性统计及相关分析
变量MSD123456
个体层面
1. 性别1.4220.494
2. 年龄14.6111.210−0.001
3. 年级3.1111.635−0.0010.947***
4. 学段1.4270.4950.0030.828***0.880***
5. 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85.04220.483−0.0020.0100.063*0.064*
6. 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64.25317.5100.015−0.0220.0020.0060.496***
7. 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90.29623.1850.0100.0370.0520.0460.375***0.651***
学校层面
1.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85.04213.480

　　注：性别为虚拟变量(0=男，1=女)； *p<0.05，**p<0.01，***p<0.001，以下同。

3.3 零模型与聚合适当性检验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是情境变量，需要用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调查结果的平均数聚合成其观测指标，但视障学生的跨文化敏感性调查结果是否能够聚合为特校跨文化敏感性则还需要从组内一致性$ {\gamma }_{{\mathrm{wg}}} $、组内相关系数ICC(1)、评判间信度ICC(2)来进一步探讨。
以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 {X}_{{\mathrm{ij}}} $为因变量的零模型检验结果得到的组内相关系数ICC(1)= $ \dfrac{168.658}{168.658+242.771} $=0.415>0.060，这表明跨文化敏感性在各特校中有充足的组内一致性。单因素方差分析结果显示：F(25, 1202)=36.732，p<0.001，效应量η2=0.433，95%CI为[0.382, 0.458]，这表明在视障学生层次，跨文化敏感性的方差有43.3%来自学校，即不同学校跨文化敏感性之间存在显著的差异。单因素方差分析 结果还显示，跨文化敏感性的组间均方MSB=8919.429，组内均方MSW=242.800，因此ICC(2)=$ \dfrac{(8919.429-242.800)}{8919.429} $=0.973>0.700，表明用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的平均数作为特校跨文化敏感性的可信度较高。此外，26所特校的$ {\gamma }_{{\mathrm{wg}}} $=0.890>0.700也证明了视障学生的跨文化敏感性可以良好地聚合为特校跨文化敏感性。
以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 {Y}_{{\mathrm{ij}}} $为因变量的零模型检验得到的组内相关系数ICC(1)=$ \dfrac{99.786}{99.786+440.166} $=0.185>0.060，说明有必要进行多层分析(温福鑫, 2009)。

3.4 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的多层次中介作用

3.4.1 贝叶斯先验信息的获取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是组水平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亲社会行为是个体水平变量，是典型的2−1−1模型。对层1变量按Groupmean中心化，同时将Groupmean置于层2截距方程式的中心化方法，以分离组间和组内中介效应，可以准确估计多层次中介效应的大小，即随机效应模型(温福鑫, 2009)。
以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 {m}_{{\mathrm{ij}}} $为因变量的零模型检验结果得到的组内相关系数ICC(1)=$ \dfrac{59.871}{59.871+251.796} $=0.192>0.06，这表明双文化认同整合在各特校中有充足的组内一致性。跨层次中介效应检验的具体步骤如下。
首先，通过Mplus软件中的ON语句将学段和年级作为协变量置于层1与层2中。根据M2检验自变量特校跨文化敏感性对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的直接效应C，结果显示：$ {\gamma }^{c}_{01} $=0.653，SE=0.072，t=9.751，p<0.001。其次，根据M3检验特校跨文化敏感性对中介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的直接效应a，结果显示$ {\gamma }^{a}_{01} $=0.417，SE=0.068，t=6.175，p<0.001。最后根据M4检验自变量特校跨文化敏感性和中介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同时对因变量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的效应C’和b。中介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对亲社会行为的组内效应$ y_{10}^{b\# } $=0.820，SE=0.106，t=7.720，p<0.001；组间效应$ \gamma _{02}^{b\# } $=0.665，SE=0.271，t=2.452，p<0.01。此外，尽管特校跨文化敏感性对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参数C’降低，但仍达到显著性水平($ {\gamma }^{c'\# }_{01} $=0.381, SE=0.154, t=2.470, p<0.01)。此时，组内中介效应Indw=0.344，SE=0.078，t=4.394，p<0.001，组间中介效应Indb=0.279，SE=0.131，t=2.127，p<0.05。
综上，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是特校跨文化敏感性与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之间的部分中介变量(表2，图2)。
表2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的跨层次中介效应检验
模型 参数估计
$ {\gamma }_{00} $ $ {\gamma }_{01} $ $ {\gamma }_{02} $ $ {\gamma }_{10} $ $ {\sigma }^{2} $ $ {\tau }_{00} $
M1：零模型 90.502*** 440.166** 99.786**
L1：$ PT_{\mathrm{ij}}^{1} $=$ {\beta }_{0{\mathrm{j}}} $+$ {\varepsilon }_{\mathrm{ij}} $
L2：$ {\beta }_{0{\mathrm{j}}} $=$ {\gamma }_{00} $+$ {\mu }_{0{\mathrm{j}}} $
M2：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 {x}^{2} $→$ {y}^{1} $) 61.175*** 0.653*** 440.404** 36.739**
L1：$ PT_{\mathrm{ij}}^{1} $=$ {\beta }_{0{\mathrm{j}}} $+$ {\varepsilon }_{\mathrm{ij}} $
L2：$ {\beta }_{0{\mathrm{j}}} $=$ {\gamma }_{00} $+$ {\gamma }^{c}_{01}(LIS) $+$ {\mu }_{0{\mathrm{j}}} $
M3：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 {x}^{2} $→$ {m}^{1} $) 35.761*** 0.417*** 251.906*** 31.888*
L1：$ BII_{\mathrm{ij}}^{1} $=$ {\beta }_{0{\mathrm{j}}} $+$ {\varepsilon }_{\mathrm{ij}} $
L2：$ {\beta }_{0{\mathrm{j}}} $=$ {\gamma }_{00} $+$ {\gamma }^{a}_{01}(LIS) $+$ {\mu }_{0{\mathrm{j}}} $
M4：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 {x}^{2} $+$ {m}^{1} $)→$ {y}^{1} $ 23.360* 0.381** 0.665** 0.820*** 269.508*** 39.407*
L1：$ PT_{\mathrm{ij}}^{1} $=$ {\beta }_{0{\mathrm{j}}} $+$ \beta _{1{\mathrm{j}}}^{b\# }(BII_{\mathrm{ij}}^{1CWC}) $+$ {\varepsilon }_{\mathrm{ij}} $
L2：$ {\beta }_{0{\mathrm{j}}} $=$ {\gamma }^{\# }_{00} $+$ {\gamma }^{c'\# }_{01}(LIS) $+$ \gamma _{02}^{b\# } $(MBII).j+$ {\mu }_{0{\mathrm{j}}} $
$ {\beta }^{b\# }_{1{\mathrm{j}}} $=$ y_{10}^{b\# } $

　　注：$ {\sigma }^{2} $表示层1的残差，$ {\tau }_{00} $表示截距的残差，即$ {\mu }_{0{\mathrm{j}}} $；$ PT_{\mathrm{ij}}^{1} $为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 LIS $是特校跨文化敏感性，$ BII_{\mathrm{ij}}^{1} $是指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MBII).j为中介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的组平均数(置于L2截距方程用于估计m→y的组间效果)，$ BII_{\mathrm{ij}}^{1CWC} $为中介变量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进行组平减的中介变数(置于L1方程用于估计m→y的组内效果)；层1变量均按照组均值中心化，#表示分离组内与组间效应后的净影响力。

图2 跨层次随机中介效应图

3.4.2 有贝叶斯先验信息的多层随机中介分析

鉴于本研究为2−1−1模型，因此参数b的贝叶斯先验信息由$ {b}_{{\mathrm{W}}} $的标准误平方后获得(表3)。有贝叶斯先验信息的多层随机中介结果显示：轨迹图(图3)以及PSR结果(第200次迭代时，PSR=1.021)都表明马尔科夫链收敛。
表3 贝叶斯先验信息
βSE先验方差先验信息
参数a0.41700.06800.0046a～n(0.4170, 0.0046)
参数b0.82000.10600.0112b～n(0.8200, 0.0112)
图3 有先验贝叶斯信息的多层随机中介效应轨迹图
表4中模型1展现的是($ {x}^{2} $→$ {m}^{1} $)的结果，其中a=0.415，SE=0.058，95%CI为[0.301, 0.529]，不包含0，这表明中介路径系数a显著。模型2展现的是($ {x}^{2} $+$ {m}^{1} $)→$ {y}^{1} $的结果，其中组间系数$ {b}_{{\mathrm{B}}} $=0.789，SE=0.095，95%CI为[0.604, 0.977]不包含0，系数$ {b}_{{\mathrm{B}}} $显著，组内系数$ {b}_{{\mathrm{W}}} $=0.793，SE=0.108，95%CI为[0.577, 1.008]不包含0，系数$ {b}_{{\mathrm{W}}} $显著。贝叶斯估计计算得出组间中介效应a$ {b}_{{\mathrm{B}}} $=0.327，SE=0.061，95%CI为[0.217, 0.454]，不包含0。组内中介效应a$ {b}_{{\mathrm{W}}} $=0.329，SE=0.064，95%CI为[0.212, 0.464]，不包含0。上述结果表明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的组间中介与组内中介效应均显著。至于($ {x}^{2} $+$ {m}^{1} $)→$ {y}^{1} $的参数C’=0.306，SE=0.108，95%CI为[0.072, 0.535]不包含0，系数C’显著，则表明视障学生的双文化认同整合是特校跨文化敏感性与亲社会行为之间的部分中介变量。
表4 有贝叶斯先验信息的多层中介效应分析
模型 参数估计
$ {\gamma }_{00} $ a $ {b}_{{\mathrm{B}}} $ $ {b}_{{\mathrm{W}}} $ C’ $ {\sigma }^{2} $ $ {\tau }_{00} $ $ {\tau }_{11} $
1 35.090* 0.415* 243.319* 47.914*
2 33.876* 0.789* 0.793* 0.306* 214.657* 34.166* 0.264*

　　注：*表示95%CI不包含0；$ {\tau }_{11} $表示随机斜率的残差。

此外，根据Gelman(2006)关于层次模型中的尺度参数先验分布的建议，研究将从弱信息先验(10倍方差)和强信息先验(方差减半)以及均值调整(均值减半)三个方面来验证先验信息敏感性。敏感性分析结果如表5所示，ab的所有置信区间都不包含0，表示中介效应显著。尝试不同的先验信息，结果稳定，表明先验信息对分析结果的影响不大。
表5 贝叶斯先验信息的敏感性分析
先验信息 组间中介效应ab ab SE ab 95%CI 组内中介效应ab ab SE ab 95%CI
真值 a～n(0.4170, 0.0046) 0.327*** 0.061 [0.217, 0.454] 0.329*** 0.064 [0.212, 0.464]
b～n(0.8200, 0.0112)
10倍方差 a～n(0.4170, 0.0460) 0.319*** 0.111 [0.128, 0.561] 0.328*** 0.094 [0.156, 0.526]
b～n(0.8200, 0.1120)
均值减半和10倍方差 a～n(0.2085, 0.0460) 0.294*** 0.107 [0.112, 0.528] 0.325*** 0.094 [0.154, 0.521]
b～n(0.4100, 0.1120)
方差减半 a～n(0.4170, 0.0023) 0.334*** 0.046 [0.249, 0.430] 0.330*** 0.057 [0.224, 0.447]
b～n(0.8200, 0.0056)
均值和方差均减半 a～n(0.2085, 0.0023) 0.291*** 0.04 [0.210, 0.380] 0.324*** 0.057 [0.220, 0.443]
b～n(0.4100, 0.0056)
无先验信息 a～n(0, 1010) 0.317*** 0.132 [0.097, 0.612] 0.328*** 0.105 [0.135, 0.547]
b～n(0, 1010)

4 讨论

4.1 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与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的关系

本研究发现，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显著正向预测了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假设H1得到了证实。这与以往在个体层面的研究结果具有相对一致性，即在特校跨文化敏感性的融合氛围下，视障学生不仅除了学会如何理解和尊重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们，增强了他们的社会交往技能外，还促进了他们的同理心和社会责任感以及对外群体的认同(杨晓莉 等, 2015)。与以往研究结果不同的是，本研究进一步拓展了个体层面研究结果在群体层面的推广，即将1−1−1中介分析的研究结果从个体层面推广到了2−1−1中介分析群体层面的组内中介效应的同时，还进一步分离了组内与组间的差异，从2−1−1中介分析的组间的视角论证了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这一情境变量对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的正向预测作用。单因素方差分析所发现视障学生跨文化敏感性的变异来源中有43.30%可归因于学校环境(组间方差占比)，56.70%可归因于个体层面(组内方差占比)也从侧面进一步论证了上述观点。可见，除个体层面外，特校环境中视障学生与教师、同伴之间跨文化互动所形成的文化背景复杂性也为视障学生提供了跨文化学习和模仿的机会(贾金玲, 卢林鑫, 班永飞 等, 2023; 贾金玲, 卢林鑫, 向垚梅娇 等, 2023)。其中，文化背景的复杂性不仅深化了视障学生对多元文化价值观与行为准则的认知，更推动其对异质文化(如明眼人文化)的接纳与欣赏和亲社会行为的发生(张姝玥 等, 2023)。

4.2 双文化认同整合的中介作用

本研究还发现，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还通过双文化认同整合的部分中介作用显著正向预测视障学生亲社会行为，假设H2得到了证实。究其原因，这很可能是因为，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帮助视障学生克服了文化隔阂所带来的社会隔离感，通过参与跨文化活动和交流，他们不仅学会了如何与不同文化背景的人(如明眼人)交往，也增加了社交网络在内外群体上的复杂性，进而减少了跨文化冲突，增加了跨文化和谐一致的可能性(Repke & Benet-Martínez, 2017)。也就是说，尽管个体对否定主流群体的态度通常与消极的群体间关系有关，但事实上，内群体之间的稳定性却为个体带来了自我和谐感，从而缓冲了内群体与外群体差异的不利影响(Huff et al., 2020)，即个体通过双文化认同整合过程中所蕴含的“文化交流−冲突−整合”模式在维持自身文化稳定性的同时，也进一步地减少了个体对内、外群体的态度差异(王莹, 2023)。与此同时，该结果也进一步拓展了跨文化敏感性发展模型在视障学生这一典型双文化个体当中的运用，即特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不仅有利于视障学生双文化认同整合与亲社会行为的发生，还能够在低流动性内群体背景下通过跨文化理解和亲社会行为来减少视障学生遭受他人歧视与排斥的风险，以更好地融入社会(班永飞 等, 2022; Bennett, 2017)。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本研究结果与过往研究有所相同但又有所差异，具体而言，过往研究发现在情境层面上对跨文化氛围的培养并未导致学生的移情能力和文化敏感性水平发生重大变化，但却在个体层面上确实促进了个体对跨文化交流的文化敏感性和自信心，并维护了个体的移情能力(Çingöl et al., 2021)，映射在本研究的假设框架中则是跨文化敏感性的情境效应不存在，而只存在个体水平效应。但通过多层中介分析的结果来看，本研究中只有组内中介效应与该研究一致，而组间中介效应、直接中介效应、总中介效应均未赞成这一研究观点。因此，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发现，该结果为东西方文化差异下的双文化认同整合研究提供了独特证据。这很可能是因为，双文化认同整合也在提升青少年的内隐、外显自尊、主观幸福感与生活满意度，降低焦虑与抑郁发生等方面有所助益(刘在花 等, 2025)。Sipes等人(2022)采用潜变量增长曲线方法的跨文化研究也进一步地证实了文化改良的适应力教育计划可以长期有效地促进青少年群体的整体自我效能感和自尊心，减少抑郁的发生。因此，视障学生的双文化认同整合在特校跨文化敏感性与亲社会行为之间的组间中介效应与组内中介效应均显著所带来的一个重要启示是，当视障学生在一个充满跨文化敏感性氛围的环境中成长时，他们更容易形成对不同文化的正面看法和理解，从而有助于他们的双文化认同整合，并且对于视障学生而言，这不仅是一种文化适应的过程，也是一种个人身份的构建过程(贾金玲 等, 2024)。

5 结论

特校的跨文化敏感性氛围这一情境变量不仅直接预测视障学生的亲社会行为，还通过双文化认同整合的中介作用间接预测亲社会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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