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孤独症谱系障碍(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两大核心症状为社交沟通障碍，以及限制性、重复行为与兴趣(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社交沟通障碍表现为对他人面部表情、交流活动等社会信息的注意减弱，其中回避目光接触是ASD个体面部注视模式的典型特征(Chevallier et al., 2012; Wieckowski et al., 2021; Yi et al., 2013)。而目光接触蕴含着丰富的社会交流信息，对个体顺利进行社会交往和发展具有重要作用(Latrèche et al., 2021)。典型发育(typically developing, TD)个体对眼睛传达的信息是很敏感的，并表现出较高的动机(Dubey et al., 2015)。然而，大多数ASD儿童较少与他人建立目光接触(Leekam et al., 2011; Moriuchi et al., 2017)，其对眼睛的注视时长也与孤独特质水平呈负相关(Wang et al., 2023)，这一表现被纳入《精神障碍诊断与统计手册(第五版)》作为ASD的诊断标准之一(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ASD个体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方式(尤其是眼神注视)与其社会性缺陷是密切相关的(袁甜 等, 2022; Falck-Ytter & von Hofsten, 2011; Frazier et al., 2017)。
关于ASD儿童对社会信息注视较少的原因，学界存在争议。社会动机理论认为ASD个体缺乏关注社会刺激的自然倾向和动机(Chevallier et al., 2012)。该理论得到了部分研究者的支持，有研究发现TD儿童和成人均对社会性场景、面孔存在注意偏向(魏玲 等, 2023; Fletcher-Watson et al., 2009)，而ASD儿童在许多情境中表现出对社会刺激的注意分配减少(Chita-Tegmark, 2016; Klin et al., 2009)，对人物面孔或头部的注视倾向低于TD儿童(Chawarska et al., 2013)。还有研究采用视觉偏好范式，将社会性信息(面孔)和非社会性信息(物体)同时呈现在屏幕两侧，比较ASD儿童的注视模式(Harrison & Slane, 2020)，结果发现不论面孔与限制性兴趣(circumscribed interests, CI)还是与控制物体(control object, CO)同时呈现，ASD儿童对面孔的注视都相对更少，且两种条件下对面孔的注视无显著差异。该结果被认为支持了社会动机理论。但是该研究实验材料采用的面孔为眼睛直视ASD儿童的状态，根据眼神威胁假说(Tanaka & Sung, 2015)，这类直视的眼神可能会让ASD儿童产生威胁感，从而对面孔进行回避，减少注视。许多ASD儿童自我报告称认为眼睛是恐怖的、看眼睛会产生不适感(Higashida, 2013)。此外，还有部分研究支持了该假说，如汪巧玲(2013)的研究发现当模特眼睛直视ASD儿童时，ASD儿童对面孔会注视回避；非直视情况下，回避程度降低。Kuhn等人(2010)的研究发现ASD成人与TD成人观看魔术表演(非直视镜头)不存在明显注视差异。因此，在视觉偏好范式下，ASD儿童表现出更少的面孔注视是由于社会动机缺乏还是由于来自眼神的威胁有待进一步验证。
在现实的社交场景中，特别是多人社交活动中，人们的互动可能是一对一，也可能是一对多，相应的眼神注视既可能是直视对方，也可能是观察或追随对方。因此，本研究引入社会性活动中的重要因素：视角，即人们看外部事物的社交角度。视角不同，人们看到的眼睛的状态就不同。第一视角：ASD儿童处于当事人的身份，社交对象的面孔和目光都朝向其正前方，这时候威胁感较强；第三视角：ASD儿童处于旁观者的身份，场景中的两个人为对视交流的状态，面孔和目光方向都朝向彼此，这时威胁感较弱。本研究延续前人研究的范式，采用视觉偏好范式，通过比较ASD儿童在不同的视角条件下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情况，验证社会动机理论和眼神威胁假说的争议。已有研究(Harrison & Slane, 2020)仅采用人物面孔图片，有研究者指出实验材料的生态效度越高，个体的社会反应越强烈，不少研究致力于提升生态效度(Mouga et al., 2021)，如采用贴近日常生活的场景作为实验材料(魏玲 等, 2020)，还有研究直接在真实情景下开展(Su et al., 2025)。鉴于此，本研究采用更为丰富、真实的社交场景图片作为材料。
基于前人研究的结果，本研究提出两点假设：(1)基于社会动机理论。ASD儿童缺乏社交动机，在不同视角下对社会性场景的注视情况无显著差异；(2)基于眼神威胁假说。相比第一视角下的社会性场景，ASD儿童会更多注视第三视角下的社会性场景。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从某特殊教育学校招募经三甲医院确诊的ASD儿童31名，从某幼儿园招募TD儿童28名，被试经监护人、学校教师许可后参加实验。采用皮博迪图片词汇测验(Peabody Picture Vocabulary Test, PPVT)对被试的智力水平进行评定(Dunn & Dunn, 2007)，采用儿童孤独症评定量表(Childhood Autism Rating Scale, CARS)对被试的孤独特质水平进行评定(Schopler et al., 1980)。根据被试实验的完成情况和眼动数据有效性，采样率低于70%、在实验过程中表现出不适感的被试数据被删除，最终筛选出有效被试共44名，其中ASD儿童(女生2名)、TD儿童(女生2名)各22名。所有被试视力或者矫正视力正常，且排除其他疾病(如严重的癫痫、先天性脑部疾病)。被试信息详见表1 。本研究已获福建医科大学伦理委员会批准。
表1 被试基本信息(M±SD) |
| ASD(n=22) | TD(n=22) | t | |
| 生理年龄(岁) | 12.63±2.30 | 3.46±0.51 | 19.60*** |
| PPVT原始分 | 32.81±23.13 | 31.36±21.00 | 0.27 |
| CARS得分 | 31.70±4.47 | 15.30±0.48 | 17.64*** |
注：***p<0.001。 |
2.2 实验材料
(1)实验材料：共12个试次，每个试次中社会性刺激和非社会性刺激配对呈现，共有4个条件(第一视角与CI物，第一视角与CO物，第三视角与CI物，第三视角与CO物)，每个条件包含3个试次。非社会性刺激：由ASD儿童和TD儿童的家长/老师使用剑桥大学痴迷问卷(Cambridge University Obsessions Questionnaire, CUOQ)(Baron-Cohen & Wheelwright, 1999)进行评估，选择比率位列前三位的物体为CI物(电脑、风扇、车辆)；选择比率位列后三位的为CO物(碗盘、沙发、绿色植株)。为方便陈述，本研究中将ASD儿童的CI物和TD儿童的兴趣物统称为CI物。非社会性刺激图片均源于网络，社会性刺激图片为自主拍摄的双人物真实场景图片，其中3张为第一视角呈现，3张为第三视角呈现。实验刺激详见图1 。所有图片经Photoshop处理后大小为1024×768像素，采用Python 3.7.4环境下的OpenCV库对两组图片的物理属性(亮度、对比度、图像熵等)进行了分析，结果显示均不存在显著差异。
(2)问卷材料：剑桥大学痴迷问卷，该问卷由Baron-Cohen和Wheelwright(1999)设计，旨在分析ASD儿童的限制性兴趣内容(Brown et al., 2024)。父母或主要照顾者需要回答他们的孩子是否对某类事物/活动着迷，如果存在则需要进一步回答孩子感兴趣的具体项目，包括：认知领域(物理学、数学、生物学、心理学、语言、分类)、日常生活领域(物品依恋、手工活动、日常生活活动、事实关注、食物、人、运动或游戏、电视或音频)和其他临床相关领域(感官现象)。
2.3 实验设计
2(被试类型：ASD儿童、TD儿童)×2(视角类型：第一视角、第三视角)×2(干扰物：CI、CO)×2(场景信息类型：人、物)的混合因素设计，视角、干扰物和场景信息类型为被试内变量，被试类型为被试间变量。
2.4 实验仪器
使用SMI RED500眼动仪对被试注视情况进行眼动追踪，采样率为500 Hz。刺激材料通过20英寸台式电脑显示屏，屏幕分辨率为1680×1050像素。
2.5 实验程序
被试坐在距离电脑屏幕60～70厘米处，进行5点眼动校准。实验开始前，主试提示：“请看屏幕上的图片。”被试先进行2个练习试次，随后进入正式实验。每张刺激图片呈现5000毫秒，间隔1000毫秒的灰色背景注视点。正式实验共呈现12组图片，图片顺序完全随机。被试只需自由观看，无需其他操作。具体流程见图2 。
2.6 兴趣区和分析指标
本研究为探究被试对场景以及人物的注视模式及偏好，将兴趣区划分为两类：(1)场景兴趣区，包括人的场景、物的场景兴趣区；(2)人物兴趣区，包括人物的头部、身体兴趣区。详见图3 。
基于上述兴趣区设定，选取三项眼动指标，系统揭示被试的注意力分配特征：(1)凝视时间(dwell time)：指被试在某一兴趣区内注视时间与眼跳时间的总和。反映被试对目标兴趣区的关注深度与信息加工投入程度—针对场景兴趣区(图3a 人物、图3b 物体)的凝视时间分析，可量化被试对核心刺激的整体关注倾向。(2)注视次数(fixation count)：指被试在某一兴趣区内的注视点总数。通过对比人的场景和物的场景的注视次数，可判断被试的注视偏好。(3)凝视时间比(dwell time ratio)：指被试对单位面积内局部兴趣区的凝视时间与单位面积内全图兴趣区凝视时间的比值，该指标的核心价值在于排除兴趣区面积差异对注视时间的干扰，实现不同维度兴趣区之间的公平对比。通过计算人物的头部/身体兴趣区与全图兴趣区的凝视时间的比值，可客观反映被试将注意力分配至人物特定社会信息载体的相对比例。
2.7 数据分析及处理
本研究采用SPSS21.0统计软件对眼动数据进行分析。核心统计方法为重复测量多因素方差分析，考察各主效应及交互效应，并在必要时进行事后检验。
3 结果
3.1 对人的场景和物的场景的注视偏向
对场景的眼动指标进行2(被试类型：ASD儿童、TD儿童)×2(干扰物：CI、CO)×2(视角类型：第一视角、第三视角)×2(场景信息类型：人、物)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见表2 。
表2 被试对不同视角下信息的注视情况(M±SD) |
| 眼动 指标 | 被试 | 场景 信息 | 第一视角 | 第三视角 | |||
| CI | CO | CI | CO | ||||
| 凝视时间 (ms) | TD | 人 | 1415±862 | 1545±1110 | 1080±714 | 982±694 | |
| 物 | 820±393 | 1070±757 | 1020±747 | 1382±580 | |||
| ASD | 人 | 1081±673 | 1337±711 | 1351±1019 | 1455±856 | ||
| 物 | 898±540 | 997±701 | 1028±689 | 1018±638 | |||
| 注视次数 | TD | 人 | 6.66±4.41 | 7.17±5.14 | 4.14±2.40 | 4.45±2.45 | |
| 物 | 3.92±1.60 | 4.33±2.71 | 4.81±3.24 | 5.92±2.66 | |||
| ASD | 人 | 4.47±2.58 | 5.84±2.94 | 6.64±4.68 | 6.94±4.07 | ||
| 物 | 3.99±2.65 | 4.07±2.41 | 4.64±2.90 | 4.42±2.44 | |||
(1)凝视时间
结果发现，场景信息类型的主效应显著，F(1, 41)=9.70，p=0.005，η${_{\rm p}^2} $ =0.32，被试对人的凝视时间显著长于物；被试类型、场景信息类型和视角类型的交互作用显著，F(1, 41)=8.50，p=0.008，η${_{\rm p}^2} $ =0.29，其他主效应及交互作用不显著。
进一步简单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第三视角下，AS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凝视时间长于TD儿童(p=0.028)，对人的场景的凝视时间长于物的场景(p=0.027)。在第一视角下，T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凝视时间显著长于物的场景(p=0.002)。
(2)注视次数
结果发现，被试类型、场景信息类型和视角类型的交互作用显著，F(1, 41)=24.84，p<0.001，η${_{\rm p}^2} $ =0.54。其他主效应及交互作用均不显著。
进一步简单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第三视角下，AS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注视次数多于TD儿童(p=0.002)；且ASD儿童在第三视角下对人的场景的注视次数也多于物的场景(p=0.003)；ASD儿童在第三视角下对人的场景的注视次数多于第一视角情况(p=0.014)。在第一视角下，T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注视次数显著多于ASD儿童(p=0.024)，T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注视次数显著多于第三视角的情况(p=0.003)，也显著多于物的场景(p<0.001)。
3.2 对人物身体和头部的注视加工
对社会性信息进行2(被试类型：ASD儿童、TD儿童)×2(干扰物：CI、CO)×2(视角类型：第一视角、第三视角)×2(人物兴趣区：身体、头部)的重复测量方差分析，结果见表3 。
表3 被试在不同视角下对人物图片兴趣区的凝视时间比(M±SD) |
| 被试 | 兴趣区 | 第一视角 | 第三视角 | |||
| CI | CO | CI | CO | |||
| TD | 身体 | 1.00±0.85 | 1.12±1.07 | 1.17±0.55 | 2.86±1.36 | |
| 头部 | 4.53±1.54 | 3.12±2.73 | 8.51±3.24 | 6.67±2.22 | ||
| ASD | 身体 | 1.90±1.52 | 1.68±1.44 | 1.22±0.63 | 2.35±1.88 | |
| 头部 | 4.85±0.93 | 3.97±1.45 | 6.16±1.84 | 3.92±1.34 | ||
在凝视时间比上，结果发现兴趣区类型的主效应显著，F(1, 36)=233.13，p<0.001，η${_{\rm p}^2} $ =0.93，被试对头部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身体；视角类型的主效应显著，F(1, 36)=46.14，p<0.001，η${_{\rm p}^2} $ =0.72，被试在第三视角下对兴趣区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第一视角；被试类型、视角类型和兴趣区的交互作用显著，F(1, 36)=14.54，p=0.001，η${_{\rm p}^2} $ =0.45。其他主效应及交互作用均不显著。
进一步简单简单效应分析发现，在第三视角下，ASD儿童对头部的凝视时间比大于第一视角的情况(p=0.037)；在第一视角下，ASD儿童对身体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TD儿童(p=0.011)；在第三视角下，TD儿童对身体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第一视角的情况(p<0.001)。
4 讨论
4.1 视角影响ASD儿童对人的场景的注视偏好
本研究结合眼动技术和视觉偏好范式发现，ASD儿童在第三视角下对人的场景的凝视时间长于TD儿童，且长于物的场景；TD儿童在第一视角下对人的场景的凝视时间多于物的场景。从上述结果可以发现，ASD儿童在第三视角下能对人的场景保持较稳定的注视，以往一些研究支持了本研究的结果，Hernandez等人(2009)发现在演员目光非直视被试的条件下，ASD儿童对面孔注视时间有所增加。该研究和本研究的结果均说明ASD儿童在第三视角情况下不会回避社会性信息，并且主动地参与了社会认知加工。本研究的结果支持眼神威胁假说(Tanaka & Sung, 2015)，即在第一视角下，ASD儿童感受到了更多的威胁，因此看得比较少；在第三视角下，ASD儿童不仅不回避人的场景，而且对人的场景的注视要多于物的场景。
以往研究多集中探讨干扰物类型(CI、CO)是否影响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偏好，并常将CI与CO条件下未出现显著差异的结果视为支持社会动机理论的证据。然而，这一解释可能存在局限，未充分考虑社会性信息本身属性对ASD儿童注视模式的影响。基于眼神威胁假说(Tanaka & Sung, 2015)，本研究提出，ASD儿童在CI与CO条件下均表现出对人注视较少，并非源于社会动机缺失，而可能是由于直视性眼神所带来的威胁感导致其产生注视回避。为验证该假设，本研究设计了第三视角社会场景实验材料。结果显示，在第一视角中，不论是CI还是CO条件，ASD儿童对人的场景注视均多于物体，但差异不显著，表明其并不存在明显的注视回避行为，该结果难以用社会动机理论完全解释。而在第三视角中，ASD儿童在两类干扰条件下均表现出对人场景的注视显著多于物体，说明该视角更有效引发了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偏好。出现该结果的原因可能有两点：一方面，眼神的社会信号作用过于强烈，甚至可能掩盖CI/CO条件间的潜在差异。另一方面，本研究中实验材料的生态效度较高，更贴近真实社交情境，从而更有效唤起ASD儿童的社会注意。已有研究指出，高生态效度材料有助于激发更自然的社会反应(Mouga et al., 2021; Saitovitch et al., 2013)，本研究结果进一步支持这一观点。
4.2 视角影响ASD儿童对人物头部和身体的注视
本研究发现在第一视角下，ASD儿童对人物身体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TD儿童；而第三视角下，ASD儿童对人物头部的凝视时间比显著大于TD儿童。这表明在不同的视角下，ASD儿童对社会信息的注视情况是不一样的。头部包含显著的社会性信息(Shic et al., 2011)，而身体也是传递社会信息的重要组成。不论在第一视角还是第三视角，ASD儿童都表现出会主动参与社会信息加工，尽管他们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是非典型的，但是不代表其缺乏社会动机。这也正是ASD群体神经多样性在社交过程中的表现，恰如Peng等人(2024)揭示了高孤独特质人群在社交活动中的行为模式表现具有非典型性，且高孤独特质人群之间在神经同步性上表现出社交方式的独特性。同时，本研究以真实社交场景的呈现提高了实验材料的生态效度，特别是第三视角社交场景更有代表性地呈现现实社交中面对面交流的情境，而非单一的目光直视。Yi等人(2022)提出ASD个体在社会信息加工中表现出较低的唤醒水平，可能源于ASD个体过高的情绪和生理唤醒，从而导致回避社交信息的行为。第三视角的社会场景可能通过减少眼神威胁降低ASD儿童较高水平的情绪和生理唤醒，从而促进了ASD儿童对社会性场景的注视。近期的研究也提供了支持证据，研究发现场景中人物的状态对ASD儿童的注视有影响，相较于两人场景无互动的情况，ASD儿童对两个人物共同看向目标物的双人互动场景的注视追随能力更好(王崇颖 等, 2024)。
基于本研究的发现，未来研究者可以考虑以更积极的态度看待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处理模式，而非简单判断ASD儿童少看、不看或者是没有需求，更应该注重不同情境的创设，让他们有更舒适的体验，更好地适应外在环境。
4.3 局限及展望
尽管本研究采用视觉偏好范式分析了不同视角下ASD儿童对社会性场景的注视模式，结果支持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较少是源于眼神威胁的假说。但是，本研究还存在一定的局限性。第一，本研究仅依赖眼动行为数据进行量化分析，虽然能够直观地反映ASD儿童的注视模式和视觉偏好，但是无法深入揭示其背后的神经生理机制。第二，本研究的被试为具有较高支持需求的ASD儿童，尽管该群体占据了ASD儿童的70%左右，但是无法全面反映ASD群体的整体情况。第三，本研究未对被试的CI进行更严格、个性化的评估。
未来研究可以从以下几点进行展望：第一，在ASD儿童的教育干预实践中开展第三视角教学情境干预效果评估与研究。例如，借助教辅教具降低人物直视交流带给ASD儿童的威胁感。第二，在多模态数据融合方面，结合眼动追踪与功能性近红外光谱技术，探究ASD儿童对社会性场景中人物威胁性眼神的注视模式及其神经机制。第三，扩大样本量，收集高功能ASD儿童的数据并进行追踪研究，比较不同支持需求的ASD儿童在社会性认知方面的差异，提升个性化干预的针对性和有效性。
5 结论
本研究基于视角对ASD儿童的社会性注意特征进行探讨，主要发现如下：(1)与第一视角相比，第三视角会促进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注视。(2)ASD儿童对社会性信息的回避行为，与ASD儿童感知到眼神的威胁性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