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引言
随着智能推送的发展，基于个人偏好的个性化信息通过算法被推送给终端用户，智能推送带来便利的同时，也导致个体只会听到令自己感到舒适和愉悦的信息(回音信息)，即信息窄化或回音室效应(echo chamber effect)(Sunstein, 2006)。虽然信息窄化带来了诸如公共政策信任危机(Tsai et al., 2020)、个体态度极化(Cinelli et al., 2021)、网络欺凌加重(Oksanen et al., 2020)等消极影响，但个体会采取扩大搜索信息领域、辩证搜索相关信息或对订阅频道进行调整等行为(回音适应行为)应对或消除信息窄化的消极影响(王珊, 2022)。需要特别指出，大学生正处于身份角色转变的关键时期，信息窄化难免影响其对身份的认知。因此，大学生能否积极采取回音适应行为降低信息窄化的影响成为急需探究的问题。
1.1 大学生自我同一性发展与回音适应行为的关系
作为网络使用的主要用户，大学生正处于家庭角色向社会角色转变的关键过渡时期，需要解决自我意识的确立和自我角色的形成，形成自我同一性(Erikson, 1968)。自我同一性发展任务根据探索和承诺的程度划分为四种发展状态：高探索高承诺的自我同一性完成，低探索高承诺的自我同一性早闭，高探索低承诺的自我同一性延缓和低探索低承诺的自我同一性弥散(Marcia, 1966)。也有研究者根据自我同一性发展任务的完成情况将早闭和延缓状态合并，将其定义为弥散状态向完成状态发展的转变状态，提出自我同一性发展任务的三个阶段：弥散状态、完成状态和转变状态(Bosma & Kunnen, 2001)。
自我同一性的重要功能之一是社会适应功能，其发展程度将影响个体的社会适应表现(Erikson, 1968)。大量证据表明自我同一性状态发展较为滞后的青少年适应表现更差，表现为社会适应能力较差(黄华华 等, 2014)、网络成瘾加重(张馨月, 邓林园, 2015)、网络偏差行为增加(王辰 等, 2020)、生活满意度减少(曲苒, 倪晓莉, 2020)等。这一现象常被Côté和Levine(1987)所提出的身份资本假设解释：自我同一性的发展是个体建立心理资本以适应外界环境的过程，发展程度较高的个体具有更多的心理资本以应对复杂环境，因此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高的个体具有较强的适应能力。回音适应行为作为对信息窄化环境的行为适应，是否同其他社会适应表现类似，与自我同一性发展程度相关？由此，本研究提出假设H1：自我同一性发展程度较高的青少年，其回音适应行为表现更好。
1.2 大学生自我同一性发展与回音适应行为关系的潜在解释
I3行为主义框架认为行为表达的三个重要因素是：刺激因素(instigation)、驱动因素(impellance)和抑制因素(inhibition)(张璐 等, 2021)，刺激因素是指煽动或者激起个体对目标对象产生行为的线索或场景因素；驱力因素是指增加个体在特定情境下体验到实施行为的内在倾向性因素；抑制因素是指增加对刺激和驱力作用的抑制性，降低行为发生的可能性或强度的因素。这一框架被广泛应用于网络行为研究(张璐 等, 2021; Masrom et al., 2021)，例如网络受欺负(刺激因素)、感知网络去抑制(驱力因素)和自我控制(抑制因素)是网络欺凌行为的重要影响因素(Wong et al., 2018)。沿此思路，本研究将从刺激因素、驱动因素和抑制因素三个角度解释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与回音适应行为的关系。
互联网常推送过量的信息，往往会超过个人所能接受、处理或有效利用的范围(Kim et al., 2007)，即信息过载。过多的信息会导致外在认知负荷的增加(Schnotz & Kürschner, 2007)，而回音适应行为通过扩大搜索信息领域、辩证搜索相关信息或对订阅频道进行调整等策略，可以通过降低信息复杂性，进而降低外在认知负荷，减缓信息过载。因此，个体可能会建立推荐信息过载(刺激)−回音适应行为(反应)联结。相较于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较低的个体，高水平个体具有更优秀的搜索、思考和承诺社会角色身份信息的能力(心理资本)(Crocetti, 2017)，自我同一性发展程度较低的个体面对过载的信息时，由于缺少上述资本，难以处理过载信息，需要采取回音适应行为调整外界信息。由此，提出假设H2a：自我同一性发展状态较低的个体相较于发展水平较高的个体，可能感知到更多的信息过载，信息过载−回音适应行为联结更强。
大学生使用互联网，不仅仅是为了满足娱乐的需要，更是为了在互动中完善身份( Aron et al., 2013; Aron & Aron, 1997)。身份气泡强化模型(identity bubble reinforcement model)具体地解释了个体如何在互联网中完善身份：个体会在社交媒体互动中建立一种如同气泡一样的过滤机制，将与自身身份认知不符的信息阻挡在外，内化与自身身份认知相符的信息，以强化自身所认同的身份，完善身份(Kaakinen et al., 2020)。基于这一模型可以推测：回音适应行为可能被“建立过滤机制”这一倾向所驱动。根据身份资本假设(Côté & Levine, 1987)和驱力减少理论(Wolpe, 1950)，自我同一性状态发展较高的个体，其已完善自我身份，具备过滤机制，回音适应行为的驱力不足；而中间水平的个体，部分地完善自我身份，初步具备过滤机制，并具有建立过滤机制的意愿，回音适应行为驱力更强；低水平的个体，其没有完善自我身份，不具备过滤机制，可能没有建立过滤机制的意愿，缺乏回音适应行为驱力。由此，提出假设H2b：仅自我同一性处于中间水平的个体，身份气泡强化显著更多地解释回音适应行为。
个体是否接受信息推荐的重要影响因素之一便是对信息推荐的态度。技术接受模型(technology acceptance model)强调个体用户在使用技术时积极或消极的态度会影响其对技术的使用意愿(Davis, 1989)，具体而言，对技术持有积极的态度，例如更高的感知有用性和感知易用性(Davis, 1989)、感知效用(Li et al., 2023; Rodríguez et al., 2020)、感知乐趣(Holdack et al., 2022)等将促进技术使用意愿。特别地，根据信息适应模型(information adoption model)(Wang, 2016)，感知到信息更具效用时会激励用户使用相关信息技术(Li et al., 2023; Rodríguez et al., 2020)，同理，感知较低的信息推荐效用可能促使个体放弃信息推荐，而进行回音适应行为。根据身份资本假设(Côté & Levine, 1987)和效用边际递减(Samuelson, 1937)，随着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的提高，其发展出评估身份信息的心理资本(Crocetti, 2017)，从所推荐的信息中感知效用增加，但增量逐渐降低，较高的信息推荐效用可能不会采取回音适应行为。由此，提出假设H2c：低水平自我同一性发展状态的个体，其感知到的更低的信息推荐效用，可能会促使其采取回音适应行为。
为理清自我同一性发展状态与回音适应行为的关系及潜在的解释，本研究将通过问卷法测量大学生的自我同一性状态、回音适应行为、信息过载、身份气泡强化和感知效用，分析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下的回音适应行为及其可能的解释因素。
2 研究方法
2.1 被试
招募366名大学生。其中234名是女性，占样本的63.9%，参与者的平均年龄为21.33±1.97岁。参与者通过网络链接完成了一份问卷调查，完成调查后获得报酬。
2.2 研究工具
2.2.1 回音适应行为
回音适应行为问卷改编自王珊(2022)编制的回音室效应中关于回音行为的部分问题。为确定回音适应行为问卷的结构，根据Henson和Roberts(2006)关于因子分析的建议，本研究首先进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然后进行了验证性因子分析，并根据有关因子分析样本量的相关建议：样本量在100到200之间是EFA和CFA的最低要求(Worthington & Whittaker, 2006)，参与者应当至少是条目数量的5倍(Bentler & Chou, 1987)。所回收问卷被随机分为两组，第一组占30%，第二组占70%，第一组用于探索性因子分析，第二组用于验证性因子分析。其中一道题目由于在探索性因子分析中载荷较低(0.12)而被剔除。最终回音适应行为题目确定为“除了我感兴趣的领域之外，我也会搜索其他领域的信息”，“阅读与我观点一致的信息时，我会主动搜索其他资料验证或加深理解”，“我会主动搜索去了解持不同看法的信息”，“对同一话题的搜索我会变更不同的关键词，以获得更多维度的信息”，“我经常对自己订阅的频道进行增减调整”5个条目。问卷采用6点计分，1表示“完全不符合”，6表示“完全符合”。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70；验证性因子分析的拟合结果为χ2(5)=12.29，RMSEA=0.075。
2.2.2 自我同一性
身份状态范式通过询问被试关于意识形态和人际关系等领域的自我认识，确定其自我同一性状态(王树青, 陈会昌, 2013)。然而，Bourne(1978)认为Marica身份状态范式并没有很好地反映自我同一性建立中个体过去、现在和将来的连续性。而自我概念清晰性是基于自我概念整合的视角，是个体在变化的环境和多样角色中保持自我连续性和完整性的度量(Campbell, 1990)，研究者将自我概念清晰性也作为衡量自我同一性状态的标准(Branje et al., 2021)。因此，在确定个体的自我身份状态时，本研究除使用自我同一性状态问卷，还增加自我概念清晰性量表一同用于确定自我同一性状态。本研究采用王树青和陈会昌编制的自我同一性状态问卷测量自我同一性状态。题目测量在意识形态和人际关系领域的同一性状态，共32道题目，分属4个因子。问卷采用6点计分，1表示“非常不符合”，6表示“非常符合”。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范围为0.71～0.83，结构效度可以接受，χ2(458)=140.65，RMSEA=0.088。自我概念清晰性量表采用牛更枫等人(2016)所翻译的Campbell的自我概念清晰性量表。采用4点计分，1表示“完全不符合”，4表示“非常符合”。在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87；验证性因子分析拟合结果为χ2(54)=140.65，RMSEA=0.066。
2.2.3 信息过载
采用Hong和Kim(2020)编制的信息过载问卷，共7道题目，采用5点计分，1表示“从不”，5表示“总是”。分数越高代表信息过载越严重。在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83，验证性因子分析拟合结果为χ2(14)=30.26，RMSEA=0.056。
2.2.4 身份气泡强化
翻译自Kaakinen等人(2020)编制的身份气泡强化问卷，共9道题目，问卷分属3个维度：社会身份、同质性、信息偏见。采用10点计分，1表示“完全不是对我的描述”，10表示“完全是对我的描述”。问卷的Cronbach’s α系数为0.76。验证性因子分析的拟合结果为χ2(24)=57.19，RMSEA=0.061。
2.2.5 感知效用
感知效用问卷改编自王珊(2022)编制的回音室效用有关回音信息效用的题目，共3道题目，“我认为推送信息的内容非常精准”，“我认为推送的信息更有意义和价值”，“我认为推送的信息比一般的信息更为重要”。在本研究中Cronbach’s α系数为0.75，由于问卷仅有3个题目，所构造的结构方程为饱和模型，所以采用tau-equivalence模型检测项目结构效度(Czerwiński & Atroszko, 2023)，拟合指标GFI=0.99，模型可以接受(Kline, 2004)。
2.3 数据处理
为了评估自我同一性状态，本研究采用潜在剖面分析，通过对自我同一性状态量表得分和自我概念清晰量表得分进行分类，实现对自我同一性状态的区分。潜在剖面分析使用R语言tidyLPA包，根据分类个数建立四个模型。并根据熵大于0.80，AIC和BIC选择分类数量。在此基础上，使用三步法进行后续分析(张洁婷 等, 2017)并采用结构方程分组模型检验解释变量在不同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下对因变量的影响是否存在差异(侯杰泰 等, 2004)。
3 结果
3.1 共同方法偏差
由于本研究在收集数据过程中只使用了被试自我报告的问卷法，可能会存在共同方法偏差。按照周浩和龙立荣(2004)的建议，本研究采用Harman单因子法检验共同方法偏差，结果显示：唯一因子能解释总变异量的16%，小于40%。因此，本研究中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
3.2 自我同一性状态分组
使用潜在剖面分析，以分类个数分别建立四个模型，模型拟合指标如表1 所示，根据熵大于0.80(张洁婷 等, 2017)，选择Model 3为最终分类模型。分类结果如图1 所示，表明自我同一性发展更符合三状态分类。参考Bennion和Adams(1986)自我同一性状态规则：(1)若个体在某一分量表上得分高于划分点，而在其余分量表上得分均低于划分点，则个体就属于某种纯粹的同一性状态；(2)若个体在四个同一性状态分量表上的得分均低于划分点，则个体就处于未分化的弥散状态；(3)若个体在一个以上分量表的得分都高于相应划分点，则个体处于转变状态。将图1 中的类别1命名为“自我同一性弥散状态”，将类别2命名为“自我同一性完成状态”，将类别3命名为“自我同一性转变状态”。根据后验概率估计，自我同一性弥散状态共179人，自我同一性完成状态为54人，自我同一性转变状态为133人。
表1 自我同一性状态分组 |
| Model | AIC | BIC | Entropy | prob_min | prob_max | n_min | n_max | BLRT_p |
| 1 | 5208.31 | 5247.33 | 1 | 1 | 1 | 1 | 1 | |
| 2 | 4863.40 | 4925.85 | 0.88 | 0.93 | 0.98 | 0.23 | 0.77 | 0.01 |
| 3 | 4616.91 | 4702.76 | 0.82 | 0.89 | 0.95 | 0.15 | 0.49 | 0.01 |
| 4 | 4580.29 | 4689.56 | 0.75 | 0.82 | 0.97 | 0.15 | 0.41 | 0.01 |
注：AIC，赤池信息准则；BIC，贝叶斯信息准则；prob_min，最小概率；prob_max，最大概率；n_min，最小分类比例；n_max，最大分类比例；BLRT_p，似然比检验的p值。 |
3.3 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的回音适应行为表现
采用单因素多元方差分析检验发现，不同组别之间回音适应行为、信息过载、感知效用和身份气泡强化存在显著差异，Pillai=0.53，F(8, 722)=32.83，p<0.001。对各变量进行单因素方差分析，在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下，回音适应行为、信息过载、感知效用和身份气泡强化均值存在显著差异(见图2 )。对各量表进行事后检验，结果如图2 所示。具体而言，完成状态下回音适应行为、身份气泡强化的均值均最高，信息过载均值最小；而弥散状态下，回音适应行为、身份气泡强化、感知效用的均值最小，信息过载处于中间；而转变状态下感知效用值、信息过载是最高的，其他各量表得分处于中间值 。
3.4 回音适应行为表现差异的潜在解释因素
采用结构方程的分组模型，首先构建限制相等的结构方程模型Model 1，然后构建自由估计的结构方程模型Model 2，经过模型比较发现，结构方程模型2显著不同于模型1，Δχ2(6)=32.58，p<0.001，该结果表明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组的影响因素对回音适应行为的解释存在显著差异。自由估计模型各回归系数结果如表2 所示，在完成状态下，各影响因素未显著解释回音适应行为；在转变状态下，感知效用和身份气泡强化解释了回音适应行为；而在弥散状态下，信息过载和感知效用显著解释了回音适应行为。
表2 不同影响因素对回音适应行为的解释 |
| 变量 | 完成状态 | 转变状态 | 弥散状态 | ||||||||
| β | SE | z | β | SE | z | β | SE | z | |||
| 信息过载 | −0.11 | 0.08 | −1.42 | 0.14 | 0.09 | 1.58 | 0.28*** | 0.08 | 3.51 | ||
| 身份气泡强化 | 0.03 | 0.04 | 0.82 | 0.12*** | 0.03 | 3.71 | 0.04 | 0.03 | 1.31 | ||
| 感知效用 | 0.06 | 0.06 | 0.96 | 0.44*** | 0.07 | 6.78 | 0.30*** | 0.06 | 5.17 | ||
4 讨论
4.1 自我同一性的回音适应行为表现
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验证自我同一性在信息窄化中的适应功能。结果发现，自我同一性完成状态下，回音适应行为得分最高，转变状态下次之，弥散状态下最低。Côté和Levine(1987)提出身份资本假设解释自我同一性的发展适应功能：自我同一性的发展程度反应了个体对“他们是谁”的投资程度，通过投资获得资本。具体为有形的社会资本(例如，教育证书、社会成员资格、服装和演讲风格)和无形的心理资本(例如，自我效能感、批判性思维能力、认知灵活性、自我监控)。自我同一性发展程度越高，所拥有的资本也越多，更能灵活地适应外在影响(Côté & Levine, 1987)。具体而言，相较于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较低的个体，高水平的个体具有更优秀的搜索、思考和承诺社会角色身份信息的心理资本(Crocetti, 2017)，这使得其有更高的回音适应行为表现。
4.2 为何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不同回音适应行为表现存在差异
处于弥散状态的个体，信息过载和感知效用可以部分地解释回音适应行为表现，可能因为处于弥散状态的个体建立了刺激(信息过载)−反应(回音适应行为)联结和期望违背(感知效用)采取替代行为(回音适应行为)有关。首先，处于自我同一性弥散状态的大学生探索、思考和承诺程度都低于其他自我同一性状态的大学生(Crocetti, 2017)。因此，面对信息过载，他们不具备处理外界信息的能力，需要通过对订阅频道进行调整等措施降低外在信息负荷，进而建立刺激(信息过载)−反应(回音适应行为)联结。其次，根据技术接受与使用统一模型(Venkatesh et al., 2016)，个体对信息推荐的态度(感知效用)，影响了个体对信息推荐的期望。当个体对信息推荐感知效用较低时，可能会放弃信息推荐技术，转而选择回音适应行为。综合而言，弥散状态个体采取了回音适应行为可能与无效而过载的信息推荐有关。
处于自我同一性转变的大学生身份气泡强化倾向显著解释了回音适应行为。一方面，因为处于自我同一性转变状态的大学生进行了初步的探索、思考和承诺(Crocetti, 2017)，正在初步进行身份资本投资。在这一过程中，可能已经开始建立了过滤机制，倾向于内化与自身身份认知相符的同质性信息强化自身所认同的身份(Kaakinen et al., 2020)，加强自身身份投资。这种驱力是其回音适应行为潜在解释。另一方面，转变状态的个体可以从信息推荐中感知更多的效用，所推荐的信息可能促进了其身份资本的认知(感知效用较高)，此认知为过滤机制提供了内容样板，进而采取扩大搜索、辩证搜索等回音适应行为。总结而言，信息推荐为个体建立“身份气泡”机制提供有效信息促进转变状态个体的回音适应行为。
而处于自我同一性完成的大学生，具有探索、思考和承诺的心理资本(Crocetti, 2017)，信息处理能力较高(信息过载得分较低)，并建立了过滤机制(身份气泡强化得分较高)，可以从所推荐的信息中强化身份资本(感知效用得分较高)，因此，信息过载无法成为回音适应行为的诱因(刺激)，而过滤机制也无法成为其驱力。未来可能需要进一步探究其回音适应行为的潜在解释因素。
4.3 局限与展望
当然，本研究还有一些不足之处。本研究仅在横断设计下考虑了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大学生所表现出的适应行为，但这一发展适应是如何形成的，未来需进一步考虑。具体而言，适应是发展的焦点(Baltes, 1987)，而作为影响个体发展中的一个重要子系统，电子产品的使用将对个体发展适应产生影响(杨晓辉 等, 2014)；个体如何在对抗信息窄化的过程中，实践地形成适应的发展结果，成为新时代下青少年健康发展的新问题，未来需进一步关注。此外，本研究采用招募的方法获取样本且样本性别分布与总体存在差异，虽然本研究未发现自我同一性和回音适应行为的性别差异，但应谨慎地将这一结果推广到总体。
5 结论
不同自我同一性状态的大学生会采用回音适应行为应对信息窄化现象。随着自我同一性发展水平的提高，回音适应行为表现越多。具体而言，弥散状态个体采取了回音适应行为可能与无效而过载的信息推荐有关；转变状态个体采取回音适应行为可能与信息推荐为建立“身份气泡”机制提供了有效信息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