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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taphorical Associations of Taste and Emotion in Children

  • Yongxiang CHEN , *, 1 ,
  • Sipei SONG 2 ,
  • Yuanyuan PENG 3 ,
  • Jing CONG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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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Schoo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Hunan Normal University, Changsha 410081
  • 2. Baoding University, Baoding 071000
  • 3. School of Educational Science, Shanxi University, Taiyuan 030006

Received date: 2024-04-18

  Online published: 2025-0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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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tract

Childhood is an important period for individual emotional development, in which the metaphorical associations between taste and emotion is a crucial research question. To explore children’s understanding of the associations between taste and emotion, and to reveal their internal developmental mechanisms and metaphorical associations, 110 children (aged from 3 to 5 years), 645 primary school children (aged from 8 to 13 years) and 215 adult college students were recruited as participants in the current study. Through explicit association task and association rating task, their understanding of the metaphorical associations between taste and emotion was investigated. The results showed that: 1) The taste-emotion metaphoric ability of children was developing from 3 to 5 years old, which gradually formed a two-way instead of a one-way metaphorical association. 2) The taste-emotion one-way associations ability of children in grade 2 (around 8 years old) was close to the level of adults, while the two-way associations ability of children in the sixth grade (about 12 years old) was similar to that of adults.

Key words: children; taste; emotion; metaphor

Cite this article

Yongxiang CHEN , Sipei SONG , Yuanyuan PENG , Jing CONG . Metaphorical Associations of Taste and Emotion in Children[J]. Studies of Psychology and Behavior, 2024 , 22(5) : 650 -657 . DOI: 10.12139/j.1672-0628.2024.05.010

1 引言

隐喻是人类认知的核心组成部分(Lakoff & Johnson, 1980)。每一个隐喻都涉及两个领域,其中源领域是词汇和概念推理的来源,目标领域是词汇和推理的隐喻延伸。人们能够将源领域的知识作为结构化框架来推理、解释和评估与目标领域相关的信息(Gentner, 1983)。从儿童发展的角度看,源领域越贴近儿童的身体体验,儿童就越有可能较早地学会它,并以此基础形成目标概念含义的初始假设,这个假设会帮助儿童理解隐喻映射的目标领域(Özçalişkan, 2005)。
在日常用语中,人们经常会用味觉来描述情绪(如“心里苦”)。大多数研究将味觉(如甜味和苦味)作为源概念(Hellmann et al., 2013; Ren et al., 2015)。研究发现,个体在尝到甜味时对潜在伴侣产生了更大的兴趣(Ren et al., 2015),这证明了味觉对情绪的单向影响。也有研究认为,情绪体验能改变味觉偏好。比如,感恩之情会导致被试对甜食表现出更高的偏好(Schlosser, 2015)。Zhou和Tse(2020)通过显性的词汇测试发现,成人对味觉和情绪之间的隐喻关联是双向的。目前仍不清楚的是,味觉和情绪隐喻之间的双向联结是如何形成的,以及儿童是否一开始就形成了双向的联结关系。
以往研究发现,儿童隐喻能力是一种较晚发展起来的语言技能(Winner, 1997)。Winner等(1976)比较了6~14岁儿童的跨感官隐喻和心理−生理隐喻,结果表明10岁之前产生的隐喻理解是不准确的。但后续研究者采用了更适合儿童的实验范式,结果发现隐喻能力在3岁时就已经出现,空间−运动隐喻能力在4岁时出现显著提升(Özçalişkan, 2005; Pearson, 1990)。又有研究指出,隐喻理解的语用推理能力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发展,在10岁以后已接近成年人(Pouscoulous & Tomasello, 2020)。因此,儿童掌握隐喻的能力似乎比以往研究认为的更早。
幼儿情绪理解能力的发展是幼儿情绪社会化的重要内容(Denham et al., 2003),被认为是个体发展和社会适应的良好指标(Izard et al., 2001)。味觉作为人的五感之一,承担着维持生理活动的重任。在出生时,幼儿的味觉发育已经很完善。根据具身认知理论,个体的身体体验会影响其思维过程,人们通过感觉运动系统与物理世界互动(摸、尝等)来获取概念知识(Anderson, 2003)。相对于情绪来说,儿童对味觉的熟悉度更高。那么,儿童是否能够通过对味觉的理解来增强情绪理解呢?儿童在味觉和情绪之间的隐喻能力是如何发展、何时接近成人呢?
已知成人对味觉和情绪词汇之间形成了双向的隐喻联结,但具体发展脉络未知。结合前人在该领域进行的探索(Sutton & Altarriba, 2016),本研究拟采用显性关联任务和关联评级任务考察儿童味觉与情绪之间的隐喻关系及是否存在双向性的问题。与既往研究中深入探讨的颜色−情绪隐喻联结相比(Elliot, 2015),味觉−情绪之间的隐喻联结得到的关注要少得多,而该领域下儿童的发展情况更不明晰。由于7岁之后儿童进入正式教育,儿童的语言能力也会随之提升(Wawire & Zuilkowski, 2021),所以本研究划分了学龄前组(3~5岁)和小学组(7~12岁),多阶段探索儿童隐喻的发展脉络。

2 实验1:7~12岁儿童味觉和情绪在词汇层面上的隐喻联结

2.1 任务1:显性关联任务

2.1.1 被试

选取山西省某小学369名学生和某高校在校大学生123名。小学二年级组被试123名(M=7.80岁,SD=0.46岁),男53名;四年级组被试123名(M=9.73岁,SD=0.51岁),男65名;六年级组被试123名(M=11.41岁,SD=0.53岁),男55名;大学生组被试123名(M=20.20岁,SD=1.47岁),男56名。

2.1.2 研究设计

采用4(年龄组:二年级、四年级、六年级、成人)×4(情绪类型:高兴、悲伤、愤怒、恐惧)×5(味觉词汇:酸、甜、苦、辣、咸)混合实验设计,年龄组为组间变量,情绪类型和味觉词汇为组内变量,因变量为被试根据不同情绪(味觉)词汇选择味觉(情绪)词汇的频数和比率。
将四组被试分别随机分为A、B两组,其中大学生作为成人对照组。各年龄组中64名学生为A组被试,完成通过情绪词汇选择味觉词汇的问卷任务;59名学生为B组被试,完成通过味觉词汇选择情绪词汇的问卷任务。

2.1.3 研究材料

参考唐久晴等人(2021)的研究,并通过对小学语文教研组教师进行访谈,以及与心理学专业人员讨论后,最终确定高兴、悲伤、愤怒、恐惧四种情绪词汇,且在情绪词汇中增加“没有”。
依据《汉语味觉词研究综述》(姜晓, 2010),本研究把“酸、甜、苦、辣、咸”作为汉语基本味觉词,且在味觉词汇中增加“无”。

2.1.4 研究程序

小学生问卷调查均在熟悉的教室团体施测,指导语和题目均以汉字和拼音两种形式呈现给学生;成人问卷指导语和题目仅以汉字形式呈现。词汇的呈现顺序是随机的。

2.1.5 结果

基于A组任务的描述性统计分析(见表1),对“高兴−甜”、“悲伤−苦”、“愤怒−辣”、“恐 惧−酸”进行卡方检验。对于高兴,χ2(3)=2.86,p>0.05。对于悲伤,χ2(3)=26.89,p<0.001。对于愤怒,χ2(3)=13.83,p=0.003。对于恐惧,χ2(3)=5.95,p>0.05。从结果可知,二年级、四年级、六年级、成人通过悲伤、愤怒情绪类型词汇选择不同味觉词汇的百分比差异显著,而通过高兴、恐惧情绪类型词汇选择不同味觉词汇的百分比差异不显著。其中,通过愤怒选择“辣”的人数比例随年级升高而增加且在年龄组间差异显著,卡方检验发现:二年级(0.51)与六年级(0.62)差异显著,χ2(1)=8.25,p=0.004;二年级(0.51)与成人(0.63)差异显著,χ2(1)=11,p<0.001;四年级(0.56)与成人(0.63)差异显著,χ2(1)=3.95,p=0.047。
表1 通过情绪词汇选择味觉词汇的频数和比率(%)
高兴
二年级 7(1.83) 350(91.38) 0(0) 2(0.52) 6(1.57) 18(4.70)
四年级 20(5.21) 345(89.84) 3(0.78) 3(0.78) 3(0.78) 10(2.60)
六年级 4(1.04) 358(93.23) 0(0) 1(0.26) 2(0.52) 19(4.95)
成人 2(0.52) 352(91.67) 5(1.30) 6(1.56) 2(0.52) 17(4.43)
悲伤
二年级 81(21.37) 8(2.11) 166(43.80) 16(4.22) 37(9.76) 71(18.73)
四年级 116(30.21) 18(4.69) 160(41.67) 13(3.39) 49(12.76) 28(7.29)
六年级 111(28.91) 0(0) 170(44.27) 13(3.39) 63(16.41) 27(7.03)
成人 73(19.01) 5(1.30) 224(58.33) 5(1.30) 41(10.68) 36(9.38)
愤怒
二年级 35(9.14) 7(1.83) 52(13.58) 197(51.44) 28(7.31) 64(16.71)
四年级 26(6.77) 16(4.17) 67(17.45) 216(56.25) 19(4.95) 40(10.42)
六年级 32(8.33) 2(0.52) 49(12.76) 237(61.72) 29(7.55) 35(9.11)
成人 21(5.47) 3(0.78) 44(11.46) 243(63.28) 25(6.51) 48(12.50)
恐惧
二年级 113(29.58) 7(1.83) 75(19.63) 37(9.69) 53(13.87) 97(25.39)
四年级 109(28.39) 19(4.95) 79(20.57) 22(5.73) 82(21.35) 73(19.01)
六年级 91(23.70) 2(0.52) 85(22.14) 22(5.73) 92(23.96) 92(23.96)
成人 90(23.44) 2(0.52) 85(22.14) 27(7.03) 65(16.93) 115(29.95)
基于B组任务的描述性统计分析结果(见表2),对“酸−悲伤”、“甜−高兴”、“苦−悲 伤”、“辣−愤怒”、“咸−没有”进行卡方检验。对于酸,χ2(3)=9.37,p<0.05。对于甜,χ2(3)=18.01,p<0.001。对于苦,χ2(3)=88.68,p<0.001。对于辣,χ2(3)=20.14,p<0.001。对于咸,χ2(3)=77.92,p<0.001。其中,通过酸选择“悲伤”的百分比随年级升高而增加且年龄组间差异显著。卡方检验发现:二年级(0.25)与成人(0.35)差异显著,χ2(1)=8.68,p=0.003;四年级(0.28)与成人(0.35)差异显著,χ2(1)=4.07,p=0.040。而六年级与成人组间差异不显著。
表2 通过味觉词汇选择情绪词汇的频数和比率(%)
高兴 悲伤 愤怒 恐惧 没有
二年级 32(9.04) 89(25.14) 45(12.71) 83(23.45) 105(29.66)
四年级 77(21.75) 100(28.25) 27(7.63) 87(24.58) 63(17.80)
六年级 53(14.97) 109(30.79) 24(6.78) 118(33.33) 50(14.12)
成人 31(8.76) 125(35.31) 31(8.76) 48(13.56) 119(33.62)
二年级 327(92.37) 7(1.98) 7(1.98) 2(0.56) 11(3.11)
四年级 323(91.24) 5(1.41) 8(2.26) 5(1.41) 13(3.67)
六年级 339(95.76) 4(1.13) 3(0.85) 2(0.56) 6(1.69)
成人 308(87.01) 5(1.41) 4(1.13) 8(2.26) 29(8.19)
二年级 9(2.54) 104(29.38) 96(27.12) 94(26.55) 51(14.41)
四年级 2(0.56) 154(43.50) 68(19.21) 100(28.25) 30(8.47)
六年级 7(1.98) 144(40.68) 79(22.32) 100(28.25) 24(6.78)
成人 8(2.26) 226(63.84) 18(5.08) 38(10.73) 64(18.08)
二年级 39(11.02) 28(7.91) 120(33.90) 81(22.88) 86(24.29)
四年级 88(24.86) 35(9.89) 169(47.74) 48(13.56) 14(3.95)
六年级 65(18.36) 29(8.19) 172(48.59) 74(20.90) 14(3.95)
成人 44(12.43) 12(3.39) 162(45.76) 45(12.71) 91(25.71)
二年级 25(7.06) 88(24.86) 54(15.25) 73(20.62) 114(32.20)
四年级 42(11.86) 78(22.03) 23(6.50) 89(25.14) 122(34.46)
六年级 20(5.65) 92(25.99) 52(14.69) 94(26.55) 96(27.12)
成人 16(4.52) 68(19.21) 28(7.91) 41(11.58) 201(56.78)

2.2 任务2:关联评级任务

2.2.1 被试

选取山西省某小学276名学生和某高校在校大学生92名。其中,小学二年级学生92名(M=7.90岁,SD=0.37岁),男48名;四年级学生92名(M=9.82岁,SD=0.39岁),男45名;六年级学生92名(M=11.52岁,SD=0.50岁),男45名;大学生92名(M=19.87岁,SD=1.18岁),男46名。

2.2.2 研究设计

将各年级被试分别随机分为A、B两组,A组被试各年龄组46名学生,完成情绪词汇到味觉词汇对的关联评级任务;B组被试各年龄组46名学生,完成味觉词汇到情绪词汇对的关联评级任务。

2.2.3 研究材料

将任务1中使用的所有情绪词汇和味觉词汇分别组成一对呈现。A组被试使用的问卷以“情绪词汇−味觉词汇”的形式呈现,B组被试使用的问卷以“味觉词汇−情绪词汇”的形式呈现。

2.2.4 研究程序

被试被要求为一对情绪(味觉)词汇到味觉(情绪)词汇之间的关联程度选择分值,评分标准为5分(1=非常不同意,2=不同意,3=不确定,4=同意,5=非常同意)。

2.2.5 结果

为了检验味觉词汇和情绪词汇关联的双向性,本研究计算了任务2中A组和B组关联评分之间的相关性。结果表明:r=0.96,p<0.001,味觉和情绪隐喻关联的关联程度在两个方向上具有高度一致性。“高兴”和“甜”,“悲伤”和“苦”,“愤怒”和“辣”,“恐惧”和“苦”的关联程度平均值均高于3.0,且在情绪词汇到味觉词汇和味觉词汇到情绪词汇的两个方向上具有一致性(见表3)。
表3 五种味觉和四种情绪类型关联程度的平均值比较
味觉 高兴 悲伤 愤怒 恐惧
A  B  A  B  A  B  A  B 
1.73 2.40 3.33 3.16 2.52 2.47 3.01 2.86
4.65 4.57 1.70 1.72 1.75 1.61 1.65 1.62
1.41 1.61 3.74 3.75 3.10 3.05 3.45 3.43
1.83 2.40 2.53 2.56 3.73 3.47 2.68 2.77
1.94 2.18 3.25 2.93 2.45 2.53 3.06 2.88

  注:关联采用5点评分,1表示“完全不同意”,5表示“非常同意”。

2.3 讨论

通过显性关联任务可知:儿童通过情绪选择味觉的词汇组只有悲伤和愤怒两种情绪对味觉词汇的匹配差异显著,而通过味觉选择情绪的词汇组,五种味觉对情绪的匹配均差异显著。根据Lakoff和Johnson(1980)的说法,隐喻的本质是用一个具体的更熟悉的领域来理解一个不太熟悉的抽象领域。本研究在后续的关于味觉和情绪习得年龄的补充实验中也印证了该说法。具体而言:采用问卷调查法,邀请43位母语为汉语的大学生对17个味觉词和16个情绪词的口语习得年龄进行评定,评定年龄划分为:0~2岁、3~4岁、5~6岁、7~8岁、9~10岁、11~12岁和13岁及以上。结果发现,对“酸”“甜”“苦”“辣”“咸”的平均习得年龄为4~5岁,小于情绪词“高兴”“悲伤”“愤怒”“恐惧”的平均习得年龄(6~7岁)。这说明在中国文化背景下,通常个体对味觉的习得年龄更早,所以对味觉词更加熟悉且加工的更成熟。
此外,本研究还发现在任务1的年龄组间比较中,六年级与成人组间总是差异不显著。说明,7~12岁儿童味觉和情绪在词汇层面的隐喻联结中,小学六年级儿童的隐喻能力与成人无异并接近成人的隐喻能力水平。这与以往的研究结果均不同。
关联评级任务佐证了味觉和情绪之间存在双向关联,且关联词对再一次证实了任务1的两个实验之间的关联。通过对二年级和成人的关联评级任务的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发现:只有愤怒−辣之间的双向联结是不显著的。说明,小学生二年级对于味觉辣和情绪愤怒的双向隐喻能力发展较快。而高兴−甜、悲伤−苦之间的双向隐喻能力直到小学六年级才发展至成人水平。小学儿童的情绪发展是循序渐进的,情绪理解不同成分的发展具有层次性(宋尚桂, 佟月华, 2009)。

3 研究2:3~5岁儿童味觉和情绪在图片层面的隐喻联结

3.1 被试

选取山西省某幼儿园110名幼儿。小班幼儿54名(年龄均为3周岁),男24名;大班幼儿56名(年龄均为5周岁),男30名。

3.2 研究设计

采用2(年龄组:小班、大班)×4(情绪图片:高兴、悲伤、愤怒、恐惧)×5(味觉图片:酸、甜、苦、辣、咸)混合实验设计。因变量是被试根据不同情绪(味觉)图片选择味觉(情绪)图片的频数、比率。

3.3 研究材料

根据四种基本情绪类型面部表情的典型特征绘制了相应的卡通面孔圆片,本研究为了减少色彩对幼儿被试的影响,将四种情绪图片由彩色转换为黑白色,并增加了自制的“没有”情绪图片,经过与幼儿访谈,以及与心理学专业人员讨论后,最终确定五张图片作为本研究的情绪图片材料。所有图片大小均为350×335像素。
依据《汉语味觉词研究综述》(姜晓, 2010),本研究把“酸、甜、苦、辣、咸”作为汉语基本味觉词来进行研究。经过与幼儿访谈,以及与心理学专业人员讨论后,最终确定分别以柠檬、糖果、苦瓜、辣椒、食盐、白水的图片来表示酸、甜、苦、辣、咸五味及无味。不同味觉材料制成六张彩色图片,大小均为350×335像素。

3.4 研究程序

将被试分别随机分为两组。A组被试先完成情绪图片到味觉图片的隐喻关联任务,之后完成味觉图片到情绪图片的隐喻关联任务;B组执行任务顺序与A组相反。
主试首先给儿童展示11张图片,并确认儿童是否熟悉该情绪或味觉。然后要求被试根据所呈现图片及要求进行选择,依次呈现下一张图片,直至11张图片全部展示完为止。被试进行选择时,为了减少由于五个情绪图片或六个味觉图片的呈现位置所带来的影响,对每个页面的情绪图片和情绪图片位置进行了平衡。

3.5 结果

通过A组任务进行描述性统计分析(见表4),并对频数进行卡方检验。
表4 通过情绪图片选择味觉图片的频数和比率(%)
 
高兴
小班2(3.70)35(64.81)3(5.56)3(5.56)2(3.70)9(16.67)
大班2(3.57)51(91.07)0(0)0(0)0(0)3(5.36)
悲伤
小班9(16.67)5(9.26)11(20.37)17(31.48)4(7.41)8(14.81)
大班17(30.36)0(0)17(30.36)10(17.86)9(16.07)3(5.36)
愤怒
小班8(14.81)4(7.41)10(18.52)17(31.48)8(14.81)7(12.96)
大班5(8.93)1(1.79)15(26.79)22(39.29)10(17.86)3(5.36)
恐惧
小班5(9.26)4(7.41)15(27.78)9(16.67)6(11.11)15(27.78)
大班9(16.07)2(3.57)19(33.93)11(19.64)12(21.43)3(5.36)
结果发现:对于四种情绪图片,选择不同味觉图片的差异显著,χ2(15)=279.92,p<0.001。匹配结果为:高兴−甜,悲伤−苦,愤怒−辣,恐惧−苦。通过高兴选择“甜”的百分比随年级升高而增加。为比较通过情绪图片选择味觉图片在年级上的差异,进行卡方检验发现,只有“高兴−甜”这一组年龄组间差异显著,χ2(1)=11.11,p=0.001。小班、大班通过高兴图片选择不同味觉图片的百分比差异显著。
基于B组进行统计分析(见表5)。结果发现:对于五种味觉图片,选择情绪图片的差异显著,χ2(16)=98.19,p<0.001。匹配结果为:酸−恐惧,甜−高兴,苦−愤怒,辣−悲伤,咸−没有。这与实验1的任务1的B组结果并不一致。其中,通过酸选择“悲伤”的百分比和通过甜选择“高兴”的百分比随年级升高而增加。为比较通过味觉图片选择情绪图片在年级上的差异,进行卡方检验。结果发现:对于酸,χ2(1)=4.10,p=0.040。对于甜,χ2(1)=14.39,p<0.001。即,小班、大班通过酸、甜选择不同情绪图片的百分比差异显著。
表5 通过味觉图片选择情绪图片的频数和比率(%)
  高兴 悲伤 愤怒 恐惧 没有
小班 11(20.37) 10(18.52) 5(9.26) 17(31.48) 11(20.37)
大班 3(5.36) 20(35.71) 2(3.57) 16(28.57) 15(26.79)
小班 31(57.41) 5(9.26) 4(7.41) 5(9.26) 9(16.67)
大班 50(89.29) 3(5.36) 0(0) 1(1.79) 2(3.57)
小班 4(7.41) 9(16.67) 19(35.19) 14(25.93) 8(14.81)
大班 0(0) 8(14.29) 24(42.86) 17(30.36) 7(12.50)
小班 8(14.81) 17(31.48) 14(25.93) 9(16.67) 6(11.11)
大班 1(1.79) 23(41.07) 17(30.36) 13(23.21) 2(3.57)
小班 5(9.26) 9(16.67) 5(9.26) 9(16.67) 26(48.15)
大班 3(5.36) 13(23.21) 5(8.93) 10(17.86) 25(44.64)
通过A组和B组任务的结果可知,幼儿味觉和情绪的双向联结只有“高兴−甜”、“甜−高 兴”。为了考察其单向/双向隐喻联结是如何发展的,表6呈现了个体水平的分析结果。结果发现,从小班到大班,形成双向联结的人数比例显著增加。
表6 不同年龄儿童的“甜味−高兴”隐喻联结(%)
单向:高兴→甜 单向:甜→高兴 双向
小班(3岁组) 24.07 16.67 40.74**
大班(5岁组) 7.14 5.36 83.93**
卡方 6.03* 3.62 21.93**

  注:数值为人数比例;显著性水平表示和机遇水平相比是否显著,*p<0.05,**p<0.01。

3.6 讨论

上述研究结果表明,3~5岁幼儿正在逐步形成“情绪−味觉”的双向联结。部分3岁儿童是先形成从情绪到味觉或从味觉到情绪的单向联结,而到5岁时,大部分儿童(83.93%)都形成了双向联结。Chan等人(2013)指出,爱在婴儿时期就体现在甜味上,因为母乳或奶的味道是甜的,喂养是向婴儿发出被爱的信号,这样就可以发展甜味感觉和爱之间的联系。幼儿的环境发展正处于家庭微观系统中,家长所给予的爱对他们来说是愉快的,而甜味自母乳开始便已习得。因此3~5岁幼儿容易将高兴和甜联结起来。

4 总讨论

本研究发现,儿童期味觉和情绪隐喻能力在幼儿期迅速发展,在小学阶段逐渐接近成人水平。在使用味觉表达情绪时,儿童更喜欢用甜味来表达高兴的情绪,用苦味来表达悲伤的情绪,用辣味来表达愤怒的情绪,用酸味来表达恐惧的情绪。反过来,儿童使用情绪表示味觉时,更喜欢用悲伤来表示酸味或苦味,用高兴来表示甜味,用愤怒来表示辣味,儿童认为没有情绪可以表示咸味。分析结果发现,儿童对消极情绪和味觉反应之间的关联比积极情绪更加多样化。
本研究结果为儿童期味觉和情绪隐喻关联的双向性提供了直接证据,与以往有关成人味觉和情绪的隐喻研究结果一致(Zhou & Tse, 2020)。根据概念隐喻理论(Lakoff & Johnson, 1980, 1999),抽象概念是通过更具体的知觉和感觉运动经验来呈现和理解的。因此,隐喻联结的方向应该是具体到抽象,而不是抽象到具体。然而,之前的一些研究得出了不同结论,表明隐喻联结在具体到抽象和抽象到具体的过程中都可以被激活(Jostmann et al., 2009; Lee & Schwarz, 2012; Meier & Robinson, 2004; Schneider et al., 2011; Schubert, 2005)。在味觉和情绪的研究领域中,Lee和Schwarz(2012)发现鱼腥味和怀疑的隐喻关联是双向的。神经共激活机制可能解释了这种双向性。重复的经验建立了概念结构的基础(Lakoff & Johnson, 1999),这一观点得到了与味觉知觉相关的神经影像学发现的支持(Grabenhorst et al., 2008; Ren et al., 2015; Yamamoto, 2008)。像爱和甜味这样的积极情绪有着相似的神经基质—前扣带皮层(ACC)(Ren et al., 2015),而杏仁核可以被甜味激活(Yamamoto, 2008)。另外一项关于隐喻性陈述的fMRI研究发现,隐喻性的表达具有更高的生理唤醒度,会导致岛叶和眶额皮层的激活增加(Citron & Goldberg, 2014),这两个区域通常与味觉和推断味觉有关(Avery et al., 2021; Avery et al., 2020; Simmons et al., 2014; Simmons et al., 2013)。隐喻效应的双向性,对于整合众多学者对已有规律的探索,对于人类思维具象性和隐喻性的思路拓展都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这为儿童期情绪和味觉隐喻关联的双向性提供了初步依据,也为后续研究的有效开展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具身认知理论认为,概念的心理表征是基于身体状态、知觉和感觉运动经验的(Glenberg, 2010)。本研究结果通过味觉和情绪隐喻关联为相关的具身效应提供了证据。在幼儿的生活经验中,味觉、心理状态(如情绪)的具身性可能是在人们早期生活中建立并在一生中反复配对加强的,这使某些概念更容易被激活(Zhou & Tse, 2020)。隐喻本身是一种基于经验的相互映射,儿童对味觉和情绪的体验在某种程度上是相似的。通过有意识地引导儿童建立两者之间的联系,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认识不熟悉的事物。儿童可以通过辨别各种食物的味道来体验不同的感受(例如:情绪)。由此丰富了儿童对味觉的认识,使他们有更多的途径去理解情绪。
本研究的重要创新是描绘了从儿童到成人的味觉−情绪隐喻发展轨迹,发现儿童的味觉−情绪隐喻存在一个从单向联结到双向联结发展的过程。儿童在三岁时就已经能够理解一些隐喻,这与儿童不断增长的词汇技能有关(Di Paola et al., 2020)。早期的隐喻表达能力的习得产生于儿童与其主要照顾者之间的自然互动(Gaskins et al., 2024)。根据皮亚杰认知发展阶段理论(Piaget, 1977),七岁左右是儿童认知发展的重要转折点。另外,这一阶段的儿童已接触了学校教育且同伴关系的发展使得其情绪理解能力大大增强(Pons et al., 2003)。六年级儿童正处于青少年早期,系统的、抽象的思维能力正在形成(Piaget, 1977),逐步增强的自我意识使他们的情绪生活更加丰富,内心体验也更加深刻(苏彦捷, 2012),此时他们的隐喻能力与成人几乎没有差别。
本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首先,本研究没有研究情绪词的唤起在味觉和情绪隐喻关联中可能起的作用。效价和唤醒对情绪都很重要,而之前关于情绪词关联的研究也没有考虑词唤醒(Nummenmaa et al., 2014; Sutton & Altarriba, 2016)。另外,任务是通过文字还是图片呈现,可能导致儿童使用不同的心理技能。因此,隐喻思维发展的研究结果可能取决于信息的呈现媒介。其次,通过迫选任务的研究方式,限制了儿童做出的反应类型。一个更有成效的探索方法是让孩子在一个相对自由和非结构化的情况下,用语言表达他们对书面隐喻的理解。Goldman(2022)认为,用语言表达可以扩大反应的差异,揭示模糊之处。

5 结论

本研究发现,味觉和情绪隐喻能力在幼儿时期开始发展,五岁儿童形成味觉−情绪双向隐喻联结的人数比例显著高于三岁儿童。小学二年级儿童的味觉−情绪隐喻能力部分接近成人水平,但直到六年级其双向联结能力才与成人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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